第100章 第三層馬甲04 “殺了阿爾克謝,當元……
關燈
小
中
大
饒是休洛斯見多識廣, 也反應了一會兒,白卻到底想乾什麽。
等回過神,看着眼前這張又無辜又珍貴的臉, 顴骨上還有一道微紅的傷痕,雄蟲的皮膚太嫩, 修複能力又不如雌蟲,難免留下痕跡,這會看見倒像是子彈劃過心口, 也留下了同樣的痕跡, 休洛斯眼睑微斂。
小混蛋壞點子還挺多。
不過這顆心其他時候也用不上, 也不會對別蟲心動, 交給他保管也無妨, 橫豎相當于一個漂亮些的飾品罷了。
“随便你吧。”休洛斯說,“你要親自給我戴上?”
白卻笑意不變:“當然。休洛斯,你真好。”
休洛斯挑了挑眉, 任由他走過來。
指尖輕觸, 發出聲響,白卻神色未變, 只是力道不容拒絕,休洛斯低頭看去,有些移不開眼。
白卻低着眼簾, 濃卷的雪白睫羽沉在長眉下,顯得格外認真仔細, 像是一片小扇子。
他的手很長,膚色格外白膩,連關節都是粉色的。和休洛斯的皮膚有不小的色差,每一次在蜷動或伸展時, 都會讓休洛斯忍不住地呼吸沉重。雌蟲認真地看着他,抿住嘴唇,眼眸略深。
清醒的時候,倒是又不叫什麽老婆,改叫名字了。
小白眼狼。
等到白卻擡起頭時,休洛斯已經耳尖發紅,見他看來,只是聲音沙啞道:“好了?”
“好了。”
白卻起身,拿濕巾擦拭指尖,嘴唇湊在他耳邊,若有似無地碰着炙熱的耳垂,低聲:“白檀珠注入了我的精神力,只有我的鑰匙才解得開。除非他蟲使用暴力拆卸,否則無法掙脫。”
“你的癖好倒是特殊。”
白卻将休洛斯的黑發撥回耳後,笑道:“诶,我在休洛斯那裏不是‘小蟲崽’嗎,作為蟲崽,當然要任性一些了。”
休洛斯這才想起晚上對他說的話,過了一晚上,這只小氣的蟲崽子還記得仇。
白卻見休洛斯似笑非笑,每一次他這個表情時,三白眼就會顯得十分嘲諷,像是要刀蟲一般,然而白卻看着看着總覺得很有意思,忍不住揉了揉休洛斯被咬腫的脖子,又收獲了更可愛的隐忍表情。
“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只是想給你上藥。”
白卻在休洛斯算賬前不知道從哪兒掏了一盒藥膏出來。這是他從皇宮薅來的,皇室無論雌雄都十分在意外貌,傳下來的修複膏雖昂貴但好用。
休洛斯想制止,他根本用不到這種東西,但白卻打開修複膏,飄出來的卻是和他的長發一模一樣的冷香,休洛斯張了張嘴,最終只說:“快一點。”
不然傷口就要愈合了。
一股陌生又怪異的觸感從被冰涼藥膏觸碰到的皮膚傳來,休洛斯的修複力非常強,所謂的“傷口”也只是一些暫時還沒有消退的痕跡罷了,他不明白白卻為什麽會給這種地方上藥。剛相遇時,哪怕傷得再重,小混蛋也只是把藥箱甩給他,讓他自己上藥。
似乎有什麽東西潛移默化地在改變。無法掌控,卻也無法自拔。藥膏從指尖抹開,散發出甜蜜悱恻的香氣,改變着這一片空氣的氣息。
對這種柔弱的沉默感到陌生的休洛斯打開了電視光屏,播報員的聲音讓他重新在香氣中找回了思緒。
正在播報的新聞也拉住了白卻的眼球。
只見播報員一臉凝重:
“淩晨一點三十分,皇宮被殺手蠍尾襲擊,五皇子銀淞再次下落不明!請知道相關信息的民衆,積極提供線索……”
白卻和休洛斯的目光都出現了些微的凝滞。
休洛斯的嘴角輕輕抖了抖,随後若無其事道:“他怎麽能通過皇宮的重重關卡,拐走一只珍貴的雄蟲?”
白卻繼續給休洛斯上藥,語氣随意:“哦,假新聞。”
“你怎麽知道是假的?”休洛斯輕笑。
是不是假的你自己不知道嗎,那麽大個五皇子在面前還問。
白卻用指腹碾了一下休洛斯的腺體,果不其然看到那身矯健的肌肉繃起,他才道:
“因為我就是蠍尾——”
休洛斯呼吸頓了頓。
“——的黑粉。”
休洛斯:“……”
白卻把臉湊到他面前去:“你這麽緊張乾什麽。我只是讨厭蠍尾而已,聽說他是個可怕的恐怖分子,還會砍手呢。五皇子落在他手裏,肯定是沒有活路的。”
休洛斯意味深長:“嗯。我想也是。”
上完藥之後,白卻才打開了通訊,這才從蟲後發來的消息中分析出假新聞的來源:他昨天控制的那個侍從第二天沒選擇先告訴蟲皇和蟲後,而是在花園哭了起來,吸引了大部分蟲的注意力,假新聞便先一步傳了出來。
知道內幕的蟲皇并沒有阻止新聞的傳播,對于“五皇子銀淞”來說,回宮後和“蠍尾”這個身份撇清關系,是最好的選擇。
沒有多久,白卻和休洛斯便分別。臨走前,白卻塞給休洛斯一個新的盒子:“護身符。”
他曾經聽水蠍座的雌蟲說過,雌君懷蛋時,需要一樣雄主贈予的貼身物品,用于擋災,雖然神明這種東西可有可無,但白卻還是記在了心裏。
休洛斯頓了一下便接過,神色晦暗不明:“從教廷求的?”
“不是。親手做的。”白卻摸着自己的後頸,移開目光,不自在地說,“不要的話就算了。”
休洛斯聽了反而笑起來:“當然要,給的禮物哪有收回去的道理?”
“那你得好好保管。”白卻說,“這是不可再生資源。”
等白卻離開後,他打開盒子,黑色絲絨上躺着一枚被雕成愛心的深紫色鱗片,在光下散發出內斂沉靜的光芒。
*
白卻趕回皇宮,被索斯頓捉住,一臉擔憂地訓了一頓。
“最近不太平,少讓雌父操心,銀淞。”索斯頓摸着蟲崽的臉,一臉心疼,“瞧,一晚上過去,你黑眼圈又重了。”
白卻:“雌父,我沒事,這是畫的小煙熏眼線。”
索斯頓:“你這孩子,又胡說。”
瞞誰都瞞不過雌父。白卻嘆了一聲。索斯頓整了整他的衣領,又道:“我昨天查了你的雌君。”
白卻眨了一下眼睛:“他很帥,對吧?”
“……”索斯頓輕敲他的額頭,“除了外貌,果然就——”
他本想說一無是處,看着白卻的目光,硬生生改成:“就……看上去不太好相處。”
白卻:“他蟲很好,雌父。很有親和力,喜歡笑,怎麽欺負都不生氣。”
索斯頓:“脾氣好是優點,但也不能當飯吃。他以前還是只雌奴!”
“雌奴怎麽了。”白卻說,“他都懷蛋了,你就讓讓他吧,雌父。”
誰知道他那蛋怎麽懷的,索斯頓內心皺眉。資料顯示,休洛斯不僅是只邊緣星來的雌奴,還是只等級低到檢測不出的雌蟲,和自家雄子的超S級根本沒法比,又怎麽會如此輕易懷上蛋?
怕是自家雄子天真又單純,被外面雌蟲的花言巧語給騙了!瞧這雌蟲的長相,濃眉大眼,嘴唇削薄,一臉兇相,配色還是索斯頓不太喜歡的黑發紅眼,就連名字的讀音都那麽不讨喜。什麽休洛斯,乍一聽還以為是修羅斯·阿爾克謝,令蟲惡寒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索斯頓先入為主,他越看越對這只雌蟲心生不安。
再看那極低的等級和資産情況,索斯頓更是眼前一黑。
見白卻一副被妖豔雌蟲迷了心智的模樣,索斯頓心中嘆息,暫時按捺下心中不安:“你雄父還在等你,先去見他吧。晚點,我再召開新聞發布會,宣布已從蠍尾手中救回五皇子。”
白卻在索斯頓面前極力推銷休洛斯未果,看來自己确實不适合做銷售。
他應了聲,又走入主殿。
蟲後送走白卻,踱步來又踱步去,最終叫來自己的貼身侍者,低聲吩咐道:
“安排個空閑的時間,我要親自去見見銀淞的雌君。”
*
“滴——遷躍坐标z150’-23’。遷躍準備——”
星艦進入遷躍點,在至深無垠的黑暗隧道中穿梭,機翼擦出火星,最終平穩降落在千萬光年外的月鴉星系。
月鴉星系,地處帝都星系南面,集軍事、資源、旅游為一體,為格裏芬家族管理星系之中最大的星系,他們的大本營就在這裏。
距離上一次休洛斯将格裏芬打成重傷,已經過去了一周左右的時間。按照格裏芬的恢複能力,能夠下地走動,但想要駕駛機甲戰鬥,還是一件難事。
星艦停在域外,放下外接艙板。紅鏽號展開蝶翼,從艙板上飛行而下。
格裏芬家族的蟲早已經得到了消息,由管家代為接待,只是身後的衛隊全副武裝,兩方一對上,劍拔弩張。
阿爾克謝威嚴的聲音通過通訊傳達到每一只軍雌的耳朵裏。
“我們已經與周圍的路西威德星系、白雲星系交涉駐兵,如果月鴉星系繼續反抗,你們認為,結果是被吞并,還是拼死存活?”
管家巋然不動:“阿爾克謝元帥,我知道您的親衛有本事,但別忘了,格裏芬千年世家,在您踏平這片土地前,援兵會先到達。我們家主固然與您有矛盾在先,但格裏芬是一個大家族,您回歸不久,尚且需要養精蓄銳,在動兵之前,不妨想一想後果。”
阿爾克謝聲音聽不出情緒:“你們在威脅我?”
“并沒有。”管家說,“我們只是在陳明利害……”
“讓你們家主過來。”阿爾克謝打斷他,紅鏽號再次向邊境線前進十米,指尖輕扣控制臺,“你沒有資格和我對話。”
管家咬咬牙,低聲吩咐下去。五分鐘左右,綁着繃帶、面色蒼白的格裏芬出現,面無表情地看着阿爾克謝。
“放過他們。”格裏芬直接道,“你要殺我,随便。”
“家主——”
“閉嘴。”格裏芬輕聲呵止,“除非你連全屍都不想要了。”
“殺了你能一勞永逸的話,你早就死了。”阿爾克謝似笑非笑道,“你一蟲的死影響不了什麽,把月鴉星系的控制權交出來,我能留你一條全屍。”
“絕不可能。”
“哦——那我不如換一種說法。”阿爾克謝換了個姿勢坐,“比如,留你弟弟重樂一條全屍。”
格裏芬攥緊了拳頭,冷冷說道:“和我的家蟲無關。我承認,我是你帶出來的軍蟲,但格裏芬家族和月鴉星系是無辜——”
“我管你無不無辜。”
阿爾克謝眸光微沉,“且不說你們犯下跨星系拐賣雄蟲、蟲體實驗的罪行,再無辜的蟲我都殺過,你現在有興趣挑戰我的耐心嗎?”
“交出土地,或者死。”
……
這是一場碾壓戰。
對上阿爾克謝親手帶出來的軍隊,又在周遭星系的圍攻下,格裏芬建立的軍隊長線崩潰。加上副官反叛,最後一支精衛也順利倒戈,精英盡數戰死,紅鏽號的長刀上布滿鮮血。
格裏芬被生擒,然而當朗曼搜身時,将整個宅邸找了一遍,都沒找到産權證明。
阿爾克謝用手帕清理着手套上的血跡,将目光落在半跪于地的格裏芬臉上,手指微動,從腰間拔出手槍,抵住他的額頭:“在哪兒。”
“……呵。”格裏芬笑了笑,那雙憂郁的眼睛充滿了光芒與笑意,“你猜。”
沒有産權證明便無法移交掌控權,格裏芬當然不傻,他早就做好了準備。
副官走來,對阿爾克謝耳語一番,阿爾克謝垂着眼簾,薄情的嘴角揚出一個冰冷的弧度:“哦。原來是失蹤的重樂手上。你那個廢物弟弟,終于醒了啊。”
格裏芬嘴角一僵。
靴尖擡起,阿爾克謝一腳踹在格裏芬胸口,格裏芬跌倒在地,朝一旁吐出混着內髒碎片的污血。
“咳、咳咳……你找不到他,就算你虐殺我,我也不會說。”格裏芬咧開嘴,“阿爾克謝,你強搶土地,行為殘暴,和從前沒有任何差別。這樣的你,怎麽會讓蟲甘心追随呢?”
阿爾克謝在他的褲腿上緩慢擦拭着靴上沾到的血漬,靴尖一轉,緊緊扼住他的咽喉:“你倒是有骨氣,不過,你以為你和太陽石合作的消息隐瞞得很好嗎?”
格裏芬神色不變,額角青筋卻輕輕一跳。
阿爾克謝不再管他,轉身往回走,吩咐副官:“軍隊占領主星樞紐,控制住銀行和交通,一只蚊子也不準飛出去。”
“是。”
身後突然傳來聲響,阿爾克謝敏銳察覺到危險,立即展開骨翼飛到空中,一股奇怪的粉末仍然有少許鑽進了口鼻。
他屏住呼吸,拔槍便射。随着一聲槍響,強行掙脫束縛的格裏芬緩緩倒在地上。
“帶回去醫治。”阿爾克謝擡了擡槍口,硝煙味壓住了那股怪異的氣味,但仍讓他感到不适。
阿爾克謝面色沉了下來:“你恢複得很快。是什麽讓你的身體素質提升了?”
格裏芬已經昏迷過去,但阿爾克謝想也知道,又是那些蟲體實驗的成果。
一群毒瘤。
上了星艦,醫雌過來為他檢查身體,阿爾克謝不悅地皺起眉,冷冷地盯着他,但終究默許。
醫雌檢查了一番,先是立刻擡起頭:“您……”
“這個不用說。”阿爾克謝斜坐在椅背上,單手撐着太陽xue,軍醫默默将元帥懷蛋的炸裂消息咽了下去。
站在一旁的副官面帶疑惑,他發現元帥今天總是在變換姿勢,好像不太舒服似的。
他仔細想了想,應該是錯覺。畢竟在方才的戰鬥中,紅鏽號一點差錯都沒有,戰鬥力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碾壓,甚至比失蹤前還要精進。
可能元帥只是下面比較癢呢。
“您的身體沒有太大的損傷,但精神領域有明顯的波動。”軍醫說,“剛才格裏芬撒出的粉末,經過化驗,作用于雌蟲精神領域,會導致雌蟲的精神力下降,強化精神暴亂……您現在有明顯的感受嗎?”
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阿爾克謝,就連副官都默默離得更遠了一些。
“有一點暈。”阿爾克謝如實道,“但在可接受範圍內。”
“應該是您吸入的粉末劑量不多。”軍醫舒了口氣,“找只雄蟲就能幫您解決。”
“還要找雄蟲?”阿爾克謝頓了頓,軍醫敏銳地察覺到他的遲疑。
難道……元帥和那只雄蟲的關系并不好嗎!?
“雖然是可以自然消化,但耗費時間較長,盡量找雄蟲解決比較好。”
軍醫在肚子那裏比劃了一下。
蛋,蛋,您的蛋陪着您上戰場見血就算了,總不能連雄父的營養都不能獲取啊!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阿爾克謝閉了閉眼。
最近事務繁忙,如果要回去找白卻解決問題,就得先處理好帝都的事情,瞞着白卻進行任務。
不過白卻一向遲鈍,應該不會發現不對勁。
*
白卻在宮裏待了幾天,蟲皇将那天的名單交給他,裏面許多蟲和“藍星”的勢力相關,倒是幫助他确定了接下來的暗殺名單,只等一個合适的時機行動,鏟除窩點,穩定這個世界的能量。
這天他再次被叫到了蟲皇跟前,不過到的時候,殿前還站着一只高大的雌蟲,身着相似的皇子禮服。
“銀淞。”雌蟲看見他,熟稔地喚了聲,熟悉的笑容讓白卻想起了他的名字:
“烏回大哥。”
帝國的大皇子,烏回·尤利烏什。
“是我。”烏回踏步過來給了白卻一個擁抱,拍着他的肩膀,爽朗笑道:“長高了不少嘛!”
“當然。你上次見到我的時候,我還沒成年。”
“是啊,那個時候,你還沒咱家的玉米高。”烏回比了比,“現在都快有我高了,好小子,簡直看不出是只雄蟲啊!”
“我當你在誇我了。”
烏回嫁蟲之後,便前往雄蟲家族的駐地,幫着雄主料理事務,多年沒有回帝都星。
他等級雖然只有A級,比不上S級的藍野,但在軍事方面是個奇才,多年來打擊邊緣星系附近的星盜有他很大一份功勞。
“這次我召烏回回來,是有事情安排給他。”蟲皇道,“阿爾克謝雖然無法對你造成傷害,但再放任他成長下去,不出所料,整個帝都星系的軍權,在幾百年內将被他架空,這是我不願看到的。在阿爾克謝死之前,烏回将一直待在帝都星,與他形成制衡之勢。”
“死之前?”白卻捕捉到關鍵詞。
“沒錯。”蟲皇緩緩道,“我已下達絕密命令,暗殺修羅斯·阿爾克謝。并向軍情六部其餘将軍傳達信息——”
“誰殺了阿爾克謝,誰就将是下一任的元帥。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